第30章|钓鱼识字：一百二十八个字的挑战成功
小敏站起来，走到客厅的柜子旁边，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。
盒子是普通的鞋盒，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字卡。她端着盒子走回餐桌边，把碗筷往旁边挪了挪，腾出一块地方，然后把字卡依次排在桌子上。
每张字卡上面写着四个字。
乾坤有序，宇宙无疆，星辰密布，斗柄指航。
一共四张，每张四个字。
“你们先念。”小敏指了指第一张。
两个孩子凑过去看了一眼，异口同声：“乾坤有序，宇宙无疆。”
“第二张。”
“星辰密布，斗柄指航。”然后依次到最后，“时令应候，寒来暑往。”
念完了。两个孩子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小敏，像是在说：就这？
“不错。”小敏笑了笑，笑容里带着一点“好戏还在后头”的味道，“上点强度。”
她把字卡收回来，打乱了顺序，重新摆在桌子上。乾坤无序，斗柄在左，星辰跑到右边去了。
“现在，我看你们谁先把它们排列好。”
小树和糖糖立刻忙起来。两个人的手速差不多快，都在字卡上划来划去，嘴里念念有词。不到半分钟，两个人都排好了。
小敏检查了一遍，全部正确。
“真棒！”她拍了拍手，然后拿起剪刀，“我们要再上强度。”
她把字卡从中间拆开。原来一张卡四个字，变成了两张卡，每张卡两个字。“乾坤有序”变成“乾坤”和“有序”，“宇宙无疆”变成“宇宙”和“无疆”，“星辰密布”变成“星辰”和“密布”，“斗柄指航”变成“斗柄”和“指航”。
一共八张卡，在桌上铺了一小片。
“现在，我要看你们谁先按顺序组装完。”
这次时间要长一些。两个孩子认真地比对，小树的手指在卡片之间跳来跳去，糖糖则每放一张都要确认一遍。结果小树先排出来了，他举手的时候，额头上已经微微出了汗。
糖糖慢了一点。
小树排好后，跳下椅子，跑去上了一个厕所。等他回来的时候，糖糖还有几个没有排好。但她一点都没有着急，低着头，一张一张地看，一张一张地放，像是在做一件很需要耐心的事情。
又过了两分钟，她终于排好了。
“好了。”她轻声说，抬起亮晶晶的大眼睛，眼神里充满着确信。
小敏走过去检查了一遍，全部正确。
“你们真棒，这次都对。”
林栋一直坐在旁边看着，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认真，从认真变成了惊讶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没说出来。最后，他从椅子上站起来，往卧室走，经过小敏身边的时候，悄悄地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。
那个大拇指伸得笔直，在灯光下晃了一下，就收回去了。
小敏看见了，低着头假装在收拾字卡，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第三天。
因为前一天晚上有了小树和糖糖在家的预演，小敏心里有了更大的信心。
幼儿园的识字班照常进行。孩子们进展得很顺利，除了两个小朋友稍微落后一点，别的准确率几乎都是百分之百。小敏在教室里走来走去，弯着腰一个一个地看，偶尔纠正一下读音，偶尔拍拍孩子的肩膀说一句“不错”。
那两个落后的小朋友，小敏没有催促他们。她只是在他们身边多站了一会儿，多说了几句“没关系，慢慢来”。
第四天。
小敏把所有的字卡全部拆开——不是四个字一张，也不是两个字一张，而是每个字单独一张，一共一百二十八张。卡片在桌上铺开的时候，花花绿绿的，像一地的彩色石子。
然后她把顺序全部打乱了。
再让孩子们去组装。
这次难度就大了。孩子们看着满桌子的字卡，有的皱着眉头，有的咬着嘴唇，有的干脆不知道从哪里下手。教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，只有偶尔翻动卡片的沙沙声。
过了很久，几乎没有孩子完整地拼出来。
家长们站在教室外面，隔着玻璃看见了这一幕。
他们的眼神开始变了——不再是前几天那种充满期待的目光，而是带着质疑。几个家长凑在一起，小声地交流着什么，声音不大，但那种不安的气氛像雾霾一样漫了进来。
小敏站在讲台上，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。
她笑了笑。
然后转身，从墙角搬出十个塑料大盆，每个盆上都用记号笔写着孩子的名字。她把每个人的字卡全放在对应的盆里，每个盆里都有一百二十八张字卡。
接着，她又从柜子里拿出十根钓竿。
钓竿是细竹竿做的，竿头绑着棉线，线上系着一小块磁铁。字卡的背面提前贴了回形针，磁铁一吸就能“钓”上来。
“现在我们来玩钓鱼游戏。”小敏提高了一点声音，让孩子们的目光都聚过来，“把自己会的字，钓出来。”
她蹲下来，拿起一根钓竿，把磁铁伸进盆里，轻轻一提，吸上来一张字卡。“钓到了‘乾’——对了，放进篮子里。钓到自己不认识的，就放回去，等认识了再钓。”
接着她示范了一遍完整的流程。钓竿起落之间，字卡像鱼一样被“钓”了上来。
孩子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小敏把乐乐、思思、云云叫过来，又去走廊上把王园长也叫了进来。王园长没有多问，搬了把椅子坐在角落里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，安静地看着。
“每个人都要有一个裁判，防止小朋友们判断错误，钓了自己不认识的‘鱼’。”小敏说，“每钓一个，就要向身边的老师确认自己认识。钓得多的孩子，就有小红花。”
话音落下，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。
孩子们的积极性起来了。又好玩，又能得小红花，谁不愿意？钓竿纷纷伸进盆里，磁铁吸住字卡的声音、孩子们念字的声音、裁判老师确认的声音混在一起，热闹得像赶集。
盆里的“鱼”越来越少。
终于，钓不动了。
有些孩子的篮子里堆了厚厚一叠字卡，有些孩子的篮子里只有稀稀拉拉几张。小敏看到那些没有得到小红花的小朋友脸上露出沮丧的表情——有的瘪着嘴，有的眼圈已经红了，有的低着头不敢看人。
她给云云使了一个眼色。
云云立刻心领神会。她悄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绿花的贴纸，走到那几个小朋友面前，蹲下来，一个一个地贴在他们额头上：“你们也很努力了，这是小绿花，明天再加油好不好？”
孩子们摸着自己额头上的小绿花，沮丧的表情慢慢化开了。
接下来，小敏又带着大家，把这一章从头到尾念了十五分钟。声音从教室里传出来，整整齐齐的，像一首合唱。
念完后，小敏拍了拍手：“休息十五分钟！”
家长们连忙涌进来，拿出准备好的水果、雪糕。西瓜切成小块装在保鲜盒里，苹果削了皮，雪糕是从隔壁小卖部买的，花花绿绿的包装纸在灯光下反着光。孩子们围坐在一起，吃的吃，喝的喝，刚才钓鱼时的紧张早就忘到脑后了。
而家长们疑惑的眼神，重新变得清澈起来，欢声笑语在幼儿园里回响着。
到了第四天结束的时候，只有两个小朋友还没有把鱼钓完。其余的小朋友都已经很熟悉了。一百二十八个字，到第四天的时候，基本上完成了任务。
第五天，即使是最慢的小朋友，也能够顺利认完了。
昊昊是最后一个。他认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，抬起头看了小敏一眼，嘴一咧，笑了。
圆圆的脸像一朵在阳光里舒展的向日葵。
经过五天的学习认字，参加秘密识字班的每个家长都非常兴奋。来接孩子的时候，脸上的表情不再是质疑，而是藏不住的惊喜。有的家长拉着孩子当场念给自己听，念完了还要再念一遍。有的家长站在走廊上跟别人说：“我家孩子以前一个字都不认识，现在能背一百多个字了，我都不敢相信。”
王园长全程参与，从第一天到第五天，每天都坐在角落里，不作任何评论。她手里拿着笔记本，偶尔低头写几个字，但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看着。她的表情从头到尾都很平静，看不出喜怒。
但到了最后一天，当最后一个孩子认完了最后一个字，她站起来的时候，脸上露出了兴奋之色。家长都走了之后，她把小敏几个老师拉到一边：“等我消息，我要汇报给吴局长。”
老师们高兴得互相拥抱，她们知道这事成了。
大家更是把小敏抱了又抱。
“敏敏老师，你真了不起。”乐乐老师声音都有点哽咽。
云云则大声喊着说：“今天我们吃火锅去！”
思思说：“我请客。”
小敏笑着跟大家说：“我知道你们很激动，但是你们不要激动。”
一句网络梗让大家一阵哄堂大笑。
接着小敏拉着大家的手说：“今天我们不吃火锅，我们今天吃烧烤。”
她笑着说：“我们家楼下新开了一家烧烤店，每天的孜然味都直冲我的鼻子。我今天已经订好了位置，你们谁也不要跟我争着付钱的事。我已经提前付了。”
“真的啊？”云云惊喜地说。
大家齐声说：“小敏姐，你真好！”
大家转过身对王园长说：“园长，敏敏姐请客，你也来啊。”
小敏也拉着王园长的手说：“园长，我们现在就走。”
王园长笑着说：“不用啦，不用啦，我晚上有应酬。你们吃吧。而且我在啊，你们多少会有点拘束，放不开。我就不搅你们的好心情了。”
大家见王园长态度坚决，也就不再说什么了。
“吴局长，你今天晚上有安排吗？”电话那头传来王园长的声音。
“是小王啊，有什么好事吗？”吴局长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。
王园长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：“你是我的老领导，当然我要汇报工作啊。”
“这个嘛，我今天晚上是有点事情要处理。”吴局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，“要不，电话里给我简单说下，明天我去幼儿园。”
“老领导，你这样说的话，你还是明天到幼儿园吧。我就让你晚上睡不着，因为明天的事，是个大惊喜。”说完，那头的声音直接挂掉了。
“这丫头居然挂掉我的电话。”吴局长拿起手机扬了扬，朝着屋里坐着看电视的老人说。